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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的。”
姜紀去拿包裡剩下的抽紙。
“撕給我兩張就好。”
郝怡涵表示完感謝,小步跑走。
多抽了一張,幹脆再擦一遍桌子,磨出的紙巾纖維跌落到空中,輕飄飄地往下,姜紀側過去看。
教室前門有新的同學進來,他穿一身夏季校服,書包鬆垮地挎在右肩,一隻手搭在肩帶上,扭頭和另一個男生說什麼,臉上挂着笑。
姜紀心口一跳,隨即低下頭,若無其事地别過身。
“那你記得以後來文科班找我玩啊。”
“嗯,看時間吧。”
周迢懶懶一應,慢慢走近姜紀的位置。
男生倒也沒覺得被敷衍,習慣似的,他接着嬉笑,“其實我真挺想來理科班,但光物理能要了我半條命,不是誰都和你一樣能考滿分啊,簡直不是人。”
掩在覆膜課本封面後的指尖瑟縮到一處,姜紀聽到周迢谑笑一聲,“也沒人喊你來,少說廢話。”
離的遠了,聽覺漸漸模糊,姜紀往身後看過去。
周迢單肩背包,雙手插兜,就是這樣散漫的動作卻也顯着身姿挺拔。
她想,真的要和他一個班了。
有點意外,以及不可思議。
升旗儀式是林澤一中開學“同學,你沒事吧?”
撞到人的男同學本子來不及撿本子,也詢問道。
“沒事。”
姜紀搖頭,輕掙開周迢,她說:“謝謝。”
沒等回答,姜紀默默走開,周迢看她一眼,彎腰拾起本子遞到男生手上,“下次看着點路。”
男生撓着頭,“趕着去交暑假作業沒註意,老林在辦公室吧?”
……升旗儀式在操場進行,雖說是升旗,卻依舊由老套的校長講話開始。
廣播和話筒時不時傳出刺耳的刺啦聲,人群中不甘示弱地響着小聲的讨論,何彤彤站在姜紀旁邊那排,抱怨幾句天氣。
太陽光刺眼,姜紀把頭掩在陰影裡,於是說話聲都變成朦朦胧胧的樣子,模糊了傳來的邊際。
姜紀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參加升旗儀式那會兒是高一剛開學,換好新校服,循着人流,趕去操場參加升旗儀式,匆匆腳步卻不合時宜地在告示欄前方停下。
優秀新生名單上有一個名字—周迢。
正上面是一張兩寸證件照:他一對眉眼深邃,本來帶了淡薄的臉因為眼睛裡那點笑,變得隨和溫柔起來。
那天他在主席台上作新生代表發言,從容開口,出挑地像塊璞玉。
朗朗如日月入懷。
姜紀心裡這樣形容他,記得他講話裡的第一句和最後一句。
他說,“大家好,我是高一一班的周迢。”
“有幸與大家相識與此。”
是有緣分的吧?哪怕此刻,姜紀也這樣想。
雖然他叫她“同學”
。
他不認識她,是很正常的。
因為他們隻有過一次不算“見面”
的遇見。
鼻尖仿佛聞及雨水落地,時針滾動向前翻頁。
十六歲的生日,姜紀在林澤的盛夏中度過。
日子邁進六月份,姜家一家人從三線小城市雲和搬到林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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